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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刊于2006年 邮发代号:2-317 订阅电话:010-51660976-600 投稿至:guanlixuejia@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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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碳”革命适者生存  

2011-07-13 11:10:08|  分类: 封面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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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管理学家》杂志社

策划/执行:陈永伟(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陈磊(中国银行)

 

编者按:

关注影响中国企业管理实践的重大议题,汇聚管理学界、企业界、咨询界、传媒界的精英,传递思想、更新理念、引导变革。《“蓝海战略”之批评》、《中国式管理之批判》、《国美阋》、《管理十年(20012010)》、《中国企业家信仰》等封面文章均引起了各界的热议,更多精彩议题和文章,请持续参阅《管理学家》为您呈送的“封面文章”栏目。

 

“低碳”将是一场革命。

这场革命不仅影响产业界,更将全方位地重塑社会的全貌。煤炭的开采和利用,催生了蒸汽机的使用,使生产力如施了魔法一般地被唤醒,人类历史由此迈入了工业时代;石油和天然气的大规模使用,让内燃动力的获得便捷而实际,汽车、飞机等先前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交通工具开始被人们轻松驾驭,人们的活动范围空前扩大,球形的世界逐渐变得平坦。

    今天,新一轮的能源结构调整正悄悄到来。

    在煤炭、天然气等化石燃料“统治”世界几个世纪后,其负面效应逐渐凸显:日益减少的储量、持续攀升的价格、环保主义者的压力……所有这些都在提醒我们,化石燃料的时代正在过去。与此同时,核能、水能、风能、光伏能、生物质能等新能源不断成熟,从另一个侧面昭示着,一股“低碳冲击波”正悄然袭来,而这股冲击波将会把我们带入一个新能源占主导地位的新时代。

    毋庸置疑,“低碳”能源时代的到来,将会带来比先前历次能源革命更为深远的影响。产业结构、人们的生活都将由此发生巨大的变化。企业是经济的最基本决策主体之一,“低碳经济”的冲击归根到底将会从各个方面对企业的生存和发展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惟有顺应能源结构的调整,制定适合“低碳时代”的发展战略的企业,才能在残酷的竞争中赢得胜利;若对能源结构调整的大趋势视而不见、行动迟缓,固守原有战略,这些企业终将失去商机,甚至在竞争中遭到淘汰。

    “低碳”是对企业的一次“自然选择”,“进化”是惟一的出路。

“低碳”将改变什么?

来源:《管理学家》杂志社 

 

“低碳经济”给企业带来的冲击不是单层次的、一次性的,而是多层次、多轮次的。我们可以从宏观层面、产业层面和企业层面来分析“低碳”带来的深远影响,如图1所示。

 

宏观层面

   气候变化对企业造成的影响是多方面的:一方面,气候变化是各国推行“低碳经济”的根本动因,其对各国相关的产业、税收、贸易政策的影响是巨大的。近年来,连续不断的异常天气促使各国政府更加重视环保和温室气体的减排,推出更为严格的低碳经济政策。尽管“哥本哈根会议”仅仅达成了一个没有强制约束力的共识,但只要气候异常继续,各国至少在原则上会继续加大减排的决心,而在此基础上形成的政策则会对企业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另一方面,一些特殊行业的企业也会受到气候变化的直接影响。例如从事农业、林业、渔业经营的企业,其经济绩效就会随气候的变化而发生剧烈的波动。

    技术进步,特别是新能源技术和节能技术的进步,会给经济的整体带来重大影响。在“低碳冲击波”下,传统化石燃料的使用成本不断上升,新能源开始被广泛使用。这一变化不仅将彻底改变能源行业的版图,还将对其他各个行业产生深远的影响。一些行业将会由于使用能源的变化而发生重大改变,而另一些行业则可能会走向衰亡。同时,节能技术的使用也值得重视:在保持使用能源不变的情况下,更高的能源节约能力意味着企业具有更强的应对能源成本变动的能力,而这直接关系到企业是否能在“低碳冲击波”下生存。

    政策法规的变化对于企业决策的影响最为直接。且不论政府是否决意减排、减排多少对于企业可能造成的影响(因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仅仅考虑在既定的减排指标下,选择怎样的减排政策,也会对企业决策造成重大的影响。例如,目前限制碳排放的政策手段主要有两个:碳排放交易和碳税。从经济学角度看,前一种政策手段相当于配额,而后一种手段则相当于为排碳定价。虽然从理论上看,两种手段都可以达到限制碳排放的目的,但在现实中,两者对产业和企业决策的影响却会有很大差异。特别是在我国这样一个碳交易市场发育不足的国家,碳排放配额往往会被一些大型企业垄断,同时对新的中小企业进入构建障碍。而如果采用征收碳税,这种现象可能就会缓和得多。

    相比之下,社会观念变化往往被人忽视,但是,其对企业造成的影响却是值得重视的。这种影响主要体现在需求的变动上。例如,随着环保理念的加强,人们在办公过程中更多地采用了“无纸化”。这样,市场上对于纸张的需求就可能出现较大下滑,而“无纸化”办公设备的需求则可能出现相应的跃升。

产业层面

   随着“低碳冲击波”的到来,各类限制碳排放的政策法规将陆续出台,这大大改变了企业生产过程中成本的构成。过去被相对忽略的碳排放控制被放到了前所未有的突出位置。随着各个企业成本结构的变化,整个市场结构也必将发生相应的变革,一些原本效益较好,但碳排放控制做得较差的企业将会失去竞争优势,而一些原本较为落后,但碳排放控制做得好的企业则可能后来居上。一些产业可能会随着“低碳冲击波”的到来而发生全面洗牌,而另一些产业则可能整体消失。显然,如此的剧烈变革将会给企业的竞争制造出完全不同以前的环境。

    “低碳冲击波”也会直接影响到企业供应商的变化。考虑一个处于产业链中游、使用石油作为原料的企业,随着“低碳冲击”的日渐加剧,石油的生产可能受到影响,从而必然进一步抬高石油价格,而这将会对企业的成本产生巨大的冲击。

    同时,“低碳冲击波”带来的客户方面的冲击也不容忽视。如前所述,低碳意识的提升可能极大改变社会观念,从而对消费需求产生巨大的影响。一些高碳耗的产品可能丧失其原有的市场,而同时市场也会对低碳、低能耗的产品提出一些新需求。如果企业不根据现实状况做出及时的反应,则有可能丧失竞争优势,在竞争中面临被动。

    最后,值得注意的是,“低碳经济”下替代品的变化。当多考虑了“低碳”、“节能”这些额外的维度后,某些产业中一些原本不具优势的替代产品反而变得更为抢手,而这会对整个产业的布局和具体企业的经营产生重大影响。

    灯具业的变革是“低碳冲击波”对经济和产业影响的一个缩影。传统的灯具业主要以白炽灯的生产和销售为主,而LED则处于一个相对不重要的位置。其原因在于,相对于LED,白炽灯在成本上具有太过明显的优势。一个普通的白炽灯泡,价格基本在1.5元左右,而同样亮度LED灯具,其价格则要几十元,甚至上百元。这种巨大的成本差异,使得LED的优势难以得到发挥。所以,长期以来,LED事实上仅仅被作为装饰灯具使用,可以想见,如果没有“低碳冲击波”的到来,白炽灯的淘汰和LED的崛起将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低碳冲击波”的到来彻底改变了事情原有的进展。由于“节能”、“减排”等意识的增强,各国开始提前淘汰白炽灯的生产和使用。这一变化对灯具市场的结构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影响。既然传统的白炽灯业务将无以为继,那么从发展的眼光看,率先投资LED的研发和生产可能就是更为有利可图的了。在这种情况下,LED企业的发展势必超出它本应有的速度,而提前预计到这一变化,涉足LED的企业,则会因此抢得市场的先机。

    可以预见的是,灯具业不会是“低碳冲击波”影响的惟一产业。汽车、机械制造、化工等产业面临“低碳冲击波”,也会发生剧烈的变革。而是否能提前预期“低碳冲击波”下产业变革的状况,先发制人,将会成为未来企业兴衰成败的关键。

企业层面

   “低碳冲击波”对于企业成本结构的影响主要通过两个渠道起作用:①直接的影响,为了减少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的排放,各国纷纷出台了限制含碳原料使用的政策,如对碳排放征收高额的碳税,这显然会为企业的运营带来额外的成本。②间接的方面。由于“低碳”新能源的开发利用,将导致作为能源的石油、煤炭等含碳燃料需求量的降低。而这些含碳燃料的制造者面对下降的需求,可能压缩产量,而这反过来可能导致这些含碳燃料价格的提升。虽然作为能源,这些含碳燃料在未来很可能找到合适的替代品,但是其作为某些产业原料的性质则很难找到合适的替代品。对于使用含碳燃料作为原料的企业,其在未来面临的成本结构冲击将是巨大的。

    赢利模式的影响是成本结构影响的延续。在“低碳冲击”来到之前,企业使用含碳原料的价格相对低廉,而排放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也不用记入成本。这保证了很多企业可以通过粗放型、高耗能的生产方式加以维持。但是当“低碳冲击波”发生作用后,这种依靠粗放生产获利的赢利模式将走到尽头。届时,企业将需要更多地考虑通过节约含碳原料使用、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来“挤”利润。而一些企业则可能会放弃生产环节,而向设计、销售等环节(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微笑曲线”的两端)去争取利润。

    为了缓和“低碳冲击波”带来的影响,一些企业可能会通过整合价值链的方法来确保赢利的稳定性。这时,“低碳冲击波”对于企业组织结构的影响就显现了。由于需要涉足产业链的其他位置,因此企业原本的组织形式将不适合新的形势。一些实力强劲的公司,原本普遍采用U型组织结构,而在整合价值链之后,则有更多的企业会选择M型(多业务部型)或H型(控股型)结构;而一些实力不强的企业,则更可能探索网络化的虚拟企业形式。

    最后,“低碳冲击波”还可能给企业带来一些额外的、不可预知的风险,不妨将这些风险命名为“碳风险”。“碳风险”对于企业的影响可能是剧烈的,甚至可能是毁灭性的。例如,前面案例中指出的欧美各国对白炽灯使用的限制,就完全摧毁了白炽灯生产的整个行业。对于这类“碳风险”,如果企业不提前加以预防,则将会在经营中面临极大的困难。

    以上三个层面的冲击,并不是同时作用的,而是序贯发生作用的。通常来说,一个新的“低碳冲击”先会在宏观层面上出现。宏观层面的政策法规变动将会对产业层面产生影响,而处在产业之中的企业也会随即受到影响,最终达到均衡,直到下一轮冲击的到来。一般地,在一个冲击从上一个层面传递到下一个层面时,会有一定的时间间隔。是否能在这个短暂的时间间隔内,对于冲击做出反应,将是决定日后成败的关键。

 

案例:从白炽灯到LED

近年来,随着世界能源供需的日趋紧张和人们环保意识的逐步提升,“低碳”、“节能”的理念已经深入人心。白炽灯由于其较低的能量利用率而面临着被淘汰的命运。据测算,在白炽灯的照明过程中,其消耗的能量中仅有5%被用来发光,而其余的95%则会变成热量损耗掉。相形之下, LED的电光转换效率可达到90%以上。同时,LED寿命长、无热量、无辐射、无污染等特性也较传统的白炽灯为优。 

    正是这种在能源利用率上的差异,使得世界各国已陆续开始着手淘汰白炽灯的生产和使用:

    2009年,澳大利亚全面停止了白炽灯的生产,并规定最晚在2010年逐步禁止使用传统的白炽灯。这使得澳大利亚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计划全面禁止使用传统白炽灯的国家。

200991日,欧盟淘汰白炽灯第一阶段禁令开始正式生效,从这天开始,欧盟27个成员国的商家将不再购进100瓦的白炽灯。按照欧盟的时间表,20109月到20129,白炽灯将逐步退出市场。

    根据美国能源独立和安全法案规定,从20121月到20141月间,美国将逐步淘汰40瓦、60瓦、75瓦及100瓦的白炽灯泡,以节能灯泡取代替换。

    ……

    我国是白炽灯的产销大国。2007,我国的白炽灯产量达44.4亿只,占世界产量的1/3,在这样一个国度,用新型的节能灯取代白炽灯所带来的影响可想而知。十多年前,我国已经开始推行“绿色照明工程”,开始了逐步淘汰白炽灯的探索。可以想见,如果按照这一进程,在不久的将来我国是能够渐进地完成从白炽灯到节能灯的转换的。但是,同期世界上淘汰白炽灯的速度似乎超出了我国的设想,这对于我国一些地区的灯具制造业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但同时却也创造出了无限的商机。据预测,2010年,中国整个LED产业的产值将超过1500亿元。在此背景下,不少传统的灯具厂商已经纷纷开始试水LED

 

    《管理学家》杂志社在本期专题中对“低碳”经济进行了解读和采访,更多文章请参阅:

    《“低碳冲击波”何时到来?》   陈永伟(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 陈磊(中国银行)

    《“低碳”时代:企业“进化”论》陈永伟(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 陈磊(中国银行)

 

欢迎对《管理学家》杂志社的文章提出建议或投稿,联系邮箱:guanlixuejia@gmail.com

 

 

“低碳冲击波”何时到来?

来源:《管理学家》杂志社

 

如前所述,“低碳冲击波”的到来必将对整个经济产生剧烈的影响。但问题是,“低碳冲击波”何时会现实到来?

    事实上,在我们明确了“低碳冲击波”的传递层次后,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前面已经指出,“低碳冲击波”的影响首先会在宏观层面到来。而宏观层面的何种冲击会显得最为重要呢?显然不可能是气候变化的影响—事实上,究竟气候变化和碳排放之间究竟有没有确切的因果关系,还有待进一步论证。当然也不可能是社会观念的变化,这种变化往往是滞后的,一般都会在其他因素变动后才会产生。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两个,即技术变迁和政策的变动。

    可以肯定的是,“低碳冲击波”是技术变迁和政策的变动共同作用的产物。在此,我们不想宣传什么阴谋论的观点,但是有一个问题是需要提的—认为气候变化和碳排放之间存在着关系并非什么新观点,这一论点的提出至少可以追溯到1950年代。既然这个观点在如此早就已被发现,为什么时至今日世界各国才开始重视对于碳排放的控制,而在此之前的半个多世纪,则任凭世界经历了有史以来最为巨大的含碳燃料使用和温室气体的排放呢?我们认为,其间更多的并不是科学因素在发生作用,而是经济和政治这两者在产生影响。

    1950年代,石油和煤炭的使用成本是相对较低的。在20世纪50~70年代,石油的价格一直保持在5~7美元/桶的水平上。而与此同时,新能源的利用成本则显然过高。据记载,当第一块太阳能电池从贝尔实验室被生产出来时,其成本高达74美元。显然,在石油和新能源两者巨大的使用成本差异面前,没有什么国家会考虑到将保护环境放在一个突出的位置,“先污染、后治理”是那个时代的共识。

    但低价使用含碳原料的时代并没有维持很久。OPEC成立后,一直力图通过限制石油输出国的产量来控制石油的价格。1970年代,由石油危机引致的“滞胀”让欧美发达国家着实感受到了危机。而在此之后,石油价格更是一路上扬,几近失控。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新能源的开发和利用才开始被重视。在大力的扶持之下,新能源的利用成本出现了迅速下降,其下降规律已经接近于电子产品的“摩尔定律”。目前,一些发达国家在利用新能源方面的效率已大大提高。例如在意大利,利用太阳能发电的成本已经和利用含碳化石燃料发电的成本大体相当。底子硬了,才不用慌。在发达国家对于化石燃料的依赖已经变得不再强烈的时候,关心环保的呼声就开始日益高涨起来,“低碳”的要求才开始变得迫切。

    当然,我们不能指责发达国家目前要求全球减排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事实上这样的指责和扯皮也没有实际意义。但是在了解以上逻辑后,相关的企业在进行决策时,就有了判断“低碳冲击波”具体发生时间的准则—既然“低碳冲击波”主要由发达国家推动,那么这些国家本身对于低碳的依赖程度将会是决定它们在国际有关谈判中强硬程度的底牌。这就启发我国的企业家,在制定企业战略的时候,不仅应当考虑自身目前所处的“小环境”,也应该对发达国家能源利用、政治环境的变化加以关注,毕竟这些因素将影响“低碳冲击波”的到来时间,而这股冲击波将会对每个企业都产生实实在在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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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碳”时代:企业“进化”论

来源:《管理学家》杂志社

 

    在明确了“低碳冲击波”的可能影响层面及其发生时间的决定因素后,我们需要进一步分析“低碳冲击波”下企业应作的决策。为此,我们先引入两个分析的维度:

       低碳“脆弱性”。该维度用来刻画企业面临“低碳冲击波”时,业务的受影响程度。如果低碳“脆弱性”较高,则表示“低碳冲击波”对企业业务影响越大;反之亦然。在实践分析中,这个指标可以被很好地量化,例如可以将低碳“脆弱性”具体化为企业的利润变动对于市场上石油(或煤炭等其他含碳原料)价格的弹性。

    “变革弹性”。这个指标用来衡量企业在面临环境变动时,进行运营、组织、人事等方面调整的灵活程度。如果一个企业进行调整的成本越小,则说这个企业的“变革弹性”越高。

四类企业:恐龙、始祖鸟、猿、龟

   按照低碳“脆弱性”和“变革弹性”这两个维度,我们可以将企业分为四类,如图2所示。

 

第一类是“恐龙型企业”。这类企业的低碳“脆弱性”程度较高,但变革弹性却较低。这种类型的企业通常拥有大量的“重资产”,有传统的获取利润渠道,其企业内部的组织比较严密但难于变动,同时这类企业对于含碳资源的依赖度相当之高。和远古的恐龙一样,这类企业在市场中往往扮演着霸主或垄断者的角色,但是一旦遇到能源环境的重大改变,这类企业的生存状况可能面临剧烈的变动,甚至可能面临生存危机。在现实中,造纸、电解铝企业,都是“恐龙型企业”的典型代表。

    第二类是“龟型企业”。这类企业的低碳“脆弱性”程度和变革弹性都较低。和“恐龙型企业”类似,这类企业的业务和组织发展都较为成熟,有较为稳定的利润渠道,但这类企业对于含碳资源的依赖较小。因此,和成功躲过冰川期劫难的龟类一样,在“低碳冲击波”到来的时候,这类企业受到的负面影响较小,也较为间接。但如果这类企业固守现有的经营模式,那么也很难享受到“低碳冲击波”带来的机遇。在现实中,零售、餐饮等一些传统的   第三产业企业可以归入这一范畴。

    第三类是“猿型企业”。这类企业的低碳“脆弱性”程度较低,但变革弹性却较高。它们对含碳资源的依赖较小,同时其业务和组织仍然处于高度的变革和发展过程中,其调整企业经营和组织的成本都相对较小。在面临“低碳冲击波”时,这类企业更有可能抓住其中蕴含的商机。现实中的金融、新能源等企业,是“猿型企业”的代表。

    第四类是“始祖鸟型企业”。这类企业的低碳“脆弱性”程度和变革弹性都较高。这主要指一些对于能源依赖较高的新兴企业。由于目前煤炭、石油等含碳原料是能源的主要来源,因此假设不进行变革,则“低碳冲击波”造成的含碳原料使用成本上升将会对这类企业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但是,由于这类企业仍然处于继续发展的进程中,因此一旦新能源的使用成本相对于石油、煤等含碳能源有了显著下降,则这些企业将会容易地转而使用新能源。

“低碳”冲击:四类企业的应对之策

   显然,不同类型的企业,在面临“低碳冲击波”时,必须针对自身的情况,制定相应的调整战略,才能在新的情况下扬长避短。

    “恐龙型企业”由于含碳资源往往和其主营业务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且主营业务的转变比较困难,因此即使含碳资源的使用成本变得很高,也不可能完全放弃其现有的主营业务。从这个角度看,“恐龙型企业”在现阶段,应当在积极巩固自身在本行业地位的同时,重组价值链,积极向价值链的上下两端争取利润。这类企业应该考虑进行纵向的并购。一方面,通过掌控原料供应商,尽可能减少“低碳冲击”对于成本方面的冲击;另一方面,通过对于下游分销渠道的控制,企业可以通过减小分销成本来抵消原料使用价格上升带来的成本冲击。需要指出的是,在业务调整的过程中,传统主营业务在企业中所占的地位将会越来越低,而整合上下游所带来的新业务所占的地位会越来越高。在合适的时候,企业可以考虑放弃原有主营业务,转而将新业务作为主要的利润源。由于需要对上下游进行控制,因此企业的组织形式应该也相应调整。现在不少的“恐龙型企业”由于业务比较单一,因此采取U性组织形式;而在业务调整后,M型或H型组织形式可能更为合适。

    至于“龟型企业”,其目前的业务受“低碳冲击波”的负面影响不大,因此即使不对业务进行调整,企业的生存也不存在太大问题。但是从企业的长远发展看,如果固守已有的经营地盘,就可能丧失“低碳冲击波”带来的可能商机。当然,由于“龟型企业”的变革弹性较低,所以对企业的业务进行内涵式调整的可能性并不大,因此巩固已有主营业务,使之成为稳固的利润来源是首要任务。在此前提下,应积极考虑开拓第二主营业务。在挑选第二主营业务的同时,不同的企业应当视自身规模加以考虑。对于实力雄厚的企业,可以选择从整条产业链入手,整体进入;而对于实力较弱的企业,则应当考虑尽可能选择和现有业务较为相关的行业。

    东方希望集团涉足铝业的案例为“龟型”和“恐龙型”两类企业面对“低碳冲击波”时的应对树立了很好的榜样。在进入铝业之前,东方希望集团已经是饲料行业的龙头老大之一,这一产业的赢利能力已经足以保证东方希望集团的长久存活,但如果仅仅固守这一老阵地,则集团很难突破发展的瓶颈。为此,东方希望集团选择了铝业作为第二主营产业。从当时看,整个铝业中,电解铝是赢利最为丰厚的,但这个行业是一个标准的“恐龙型”行业,其对于能源价格变动过于敏感,即将到来的“低碳冲击波”将对其产生很大的影响。考虑到这点,东方希望选择了整条产业链的进入,这一决策使得企业抗成本冲击的能力大大增强,从而也足以应对“低碳冲击波”的考验。

    “猿型企业”,一方面其目前的业务受“低碳冲击波”的负面影响不大,另一方面其变革弹性又较低,具备根据现实情况及时进行调整的可能性,这两个特点决定了该类企业可能成为“低碳冲击波”下,获益最大的群体。就目前来看,“猿型企业”应当顺应“低碳经济”的潮流,从业务构成方面,应当调整经营业务的比例,大力开拓赢利能力较强的“低碳”相关业务。从使用的技术方面,应尽可能采用低耗能、低含碳的设备,以替代目前高耗能、高含碳的设备,压缩成本、提升竞争力。从组织的架构看,为配合突出业务中“低碳”重要性的需要,可以考虑专门处理相关业务的部门,以进行统筹协调有关事务。

    金融业长期以来是所有行业中最具有变革精神的,它往往能够根据市场的需要,创造出相应的金融产品。随着“低碳冲击波”的到来,人们的环保和节能意识日渐提升,限制温室气体的排放已经成为了各国的共识。这就决定了和碳排放相关的金融服务将会拥有巨大的市场需求。因此,国内有关金融机构应当尽快设计出能够满足这些市场需求的金融产品,抢在国际金融机构之前占领这一市场。这将势必成为众多国内金融机构所追求的新的业务支柱。

    对于“始祖鸟型企业”,由于“低碳冲击”将对其业务造成重大影响,同时其变革又相对容易,因此这类企业在新形势下的变革动机应当是最为强烈的。这类企业,应当根据“低碳”经济的需要,调整其主营业务,摒弃对于高耗能、高耗碳业务的依赖,寻找“低碳”商机。在技术上,应当更多依靠“低碳”技术,从能源使用方面,节约成本、提高竞争力。尤其需要指出的是,目前国家为“低碳”、“节能”技术的研发和使用提供了较高的补贴,“始祖鸟型企业”应当抓住这个契机,尽快完成进化,率先占领市场。

    传统的汽车行业是典型的高“低碳脆弱性”行业,随着“低碳冲击波”和油价进一步走高的影响,传统的汽车行业将受到剧烈的冲击。因此,谁能率先开拓新能源汽车市场,在“低碳冲击波”全面起作用前在新的市场立足脚跟,就能在以后的竞争中抢占先机。当前,“低碳”、“节能”呼声日高,国家也相继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对于新能源汽车加以大力扶持,广大从事传统汽车生产的“始祖鸟型企业”正应该借此东风,进行转型、探索新能源汽车制造。

  

    总而言之,企业要应对新形势的挑战,首先要对“低碳冲击波”的可能发生时间做出准确的估算。在这一点上,企业经营者需要理解,“低碳冲击波”是由发达国家推动的,而发达国家本身在推行“低碳”时所付出的成本,将是决定其推行低碳策略的关键。把握住这点,就可以对“低碳冲击波”的可能发生时间有一个较为大概的判断。

    在明确了“低碳冲击波”的作用层次,并对其大概的发生时间做出判断后,企业应该根据自身的状况制定相应的发展战略。无论是“恐龙型”、“龟型”、“猿型”,还是“始祖鸟型”企业,都应该充分发挥自身的优势,积极规避“低碳”带来的风险,利用“低碳”蕴含的商机,只有这样才能在新的时代中立稳脚跟、占领市场。

 

案例1:东方希望集团的铝业整合

我国是世界上原铝大国,也是世界上电解铝产量最大的国家。

面对无限的商机,东方希望集团决心试水铝业。在进人铝业之前, 东方希望集团的主导产业是饲料业,经过数年的发展,集团在2002年已经拥有了70多家下属企业,年销售收入已超过30亿元。东方希望集团在其第一主营业务已经趋于成熟之际,谋求第二主营业务。而蓬勃发展的铝业,当然成为了东方希望的一个良好选择。

    涉足陌生行业并非易事。一是因为铝业对于能源的依赖过高。据测算,电力成本在铝生产的过程中占到1/3以上,并且由于技术原因,这项成本很难被压缩。因此,面对由供求关系和“低碳冲击”所造成的世界能源价格普遍上涨,整个铝业在长期来看会有较大的波动。二是目前铝业的产业链较为分散,随着行业周期利润轮换,其利润十分不稳定。从整体看,整条铝产业链包括氧化铝、电解铝和铝制品三个行业,一般的铝业公司仅仅涉及到这三个行业中的一个,因此很难抵挡可能的利润波动。考虑到这两点原因,东方希望集团决定从整条产业链全面进入铝业。

    2002年初,东方希望集团和山东信发热电集团合资,组建了山东信发希望铝业有限公司。山东信发希望铝业有限公司总投资15亿元,东方希望持有该公司51%的股权。其主营业务为电解铝及其制品的生产,年产能为16万吨电解铝。为了解决电解铝生产中需要的电力问题,公司还配套了一个火力发电站,年发电31万千瓦。从此,东方希望集团正式进入了它的第二主业—铝电一体化产业。

    此后,东方希望集团进一步加大了对于铝电业的投资。200210月,东方希望在内蒙古包头市独资成立了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公司。公司设计年产能100万吨电解铝工厂,分四期建设,第一期产能为25万吨。同时,公司还配套了年计划发电272万千瓦的火力发电站。其庞大的产能使东方希望集团一举成为了电解铝生产行业中举足轻重的一员。

    为了解决电解铝的主要原料—氧化铝的供应问题,2003年,东方希望集团和河南黄河铝电集团、美国杰德金属公司、先锋全球投资有限公司合资成立了东方希望三门峡铝业公司,共同建设总投资45.9亿元,设计年产量为105万吨的氧化铝项目。该项目利用河南当地丰富的铝钒土资源,进行氧化铝生产,其产量可以解决东方希望包头稀土公司生产所需的一半氧化铝。

    东方希望三门峡铝业有限公司氧化铝的投产,使东方希望集团第二主营业务—铝业的产业链(氧化铝→电解铝→铝制品)全部打通。为了将集团的第一主营业务和第二主营业务加以有效整合,东方希望集团和东方希望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共同筹建了东方希望包头生物工程公司。200612月,东方希望包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年产2万吨赖氨酸项目投产,随着作为连接东方希望第一主业饲料业和第二主业铝业中间媒介的赖氨酸项目投产,东方希望第一产业与第二产业之间全部打通,使两大产业相互支持,互通有无。饲料、赖氨酸、氧化铝、火力发电、电解铝等众多产业通过一个个上下游链条连接起来了(见图3所示):赖氨酸及生产赖氨酸剩下的废渣是饲料生产的原料,生产赖氨酸需要的蒸汽和电力可由自备电厂提供,电厂为电解铝项目供电,电解铝需要的原料则由氧化铝项目提供。通过“饲料←赖氨酸←火力发电→电解铝←氧化铝”这样一个产业链条,大大降低了各个环节的采购成本,对即将到来的“低碳冲击波”做好了准备。

 

 

案例2:“碳金融”服务:新兴的商机

“碳金融”,通俗地讲,就是服务于限制温室气体排放的金融活动。通常来看,国际范围内与低碳经济相关的“碳金融”业务主要包括四方面:①“碳交易”市场机制,包括基于碳交易配额的交易和基于项目的交易;②机构投资者和风险投资介入的碳金融活动;③碳减排期货、期权市场。《京都议定书》签订以来,碳排放信用之类的环保衍生品逐渐成为西方机构投资者热衷的新兴交易品种;④商业银行的“碳金融”创新。

    目前,国际上的“碳金融”业务已经在国外有了较多的实践。例如,荷兰银行就致力于构造限制温室气体排放的金融理财产品获得了巨大收益。通过对各类上市公司股价表现的研究,荷兰银行发现近年来开展环保业务的上市公司股价表现远好于股市综合指数,于是选择这些公司为样本股,设计了气候指数和水资源指数,并推出收益与上述指数挂钩的气候和水资源环保理财产品。这两个产品推出后深受欢迎,仅通过欧洲某大型超市就卖了3000万瑞士法郎。

    目前,我国的碳排放交易已经开始起步。200885日,上海环境能源交易所宣告成立,成为国内首个环境能源交易平台。仅仅半个小时之后,北京环境交易所在北京金融大街正式挂牌。同年925日,天津排放权交易所也在天津滨海新区举行揭牌仪式。与此同时,由民间推动的碳交易峰会也分别于北京、上海等地举行。碳排放交易开始在中国活跃起来。

    但是,我国其他方面的“碳金融”发展还较为落后,主要集中于各类“绿色信贷”业务。尽管银行对绿色信贷兴趣不断提升,但其在银行信贷总规模中的比重仍然较小。例如,作为国内绿色信贷的“先驱者”,兴业银行在2008年由于采纳“赤道原则”,遭遇市场对其业绩下滑的担忧,当时兴业银行也被迫表示其业务中属于“赤道原则”范围的比例较小,这从侧面反映国内银行在绿色信贷方面的投入规模仍然有限。

    就在中国本土金融机构的“碳金融”逐渐起步之时,国际金融机构已对中国的“碳金融”市场表现出了巨大的兴趣。2004年摩根士丹利进入了碳排放交易项目,2006年承诺5年内将投资30亿美元扩展二氧化碳排放额度业务。目前,摩根士丹利项目有宝丰县耐火材料生产线焦炉煤气利用项目(一期)、固始县杨山明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生物质热电厂项目、平顶山瑞平石龙水泥有限公司低温余热电站工程等。而中国目前最大的碳交易项目—辽阳石化公司的氧化二氮减排项目,则被高盛国际和加拿大纳德资产管理公司拿到。截至2008年底,高盛国际在华已经拥有了黑龙江建龙富余煤气发电项目、河南昌源36兆瓦生物质发电项目、黑龙江东宁大架子山和西大岗风力发电项目、黑龙江东宁华富风力发电项目、黑龙江依兰鸡冠砬子山风力发电项目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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